花火的小说 花火小说 牵过我手的蔚蓝

发布时间:2019-11-10 20:02:22 来源:时光墨白 关键词:花火的小说
花火的小说
原文标题:花火小说 牵过我手的蔚蓝
原文发布时间:2018-06-22 16:35:51
原文作者:时光墨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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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火的小说

我站在海边,海水过腰,有时候浪头稍微猛一点,我几乎站不稳。我回头喊,刘浩凯,你快点啊,咱俩一起死了,就没人能阻止我们谈恋爱了! 是的,我就是想学十二少和如花——殉情。 刘浩凯呢?他站在海边,鞋都没湿。他说翔宇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?海水凉不凉啊?我听说溺水很难受呢。 我叫向隅,向隅而泣的向隅,大家都喊我香芋。 当时,我歇斯底里地冲着刘浩凯喊,你这个混蛋!你不跳,对得起我节衣缩食帮你垫钱买的那张火车票吗? 你把火车票还给我! 那个时候,我刚满十六岁。 因为刘浩凯怯场,我们铩羽而归。我因此恨透了刘浩凯,再也不跟他往来了。我爸爸用棍子打得我跪地求饶。死丫头,你还敢不敢谈恋爱了?还敢不敢学人家私奔?我们向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! 我生活在一座保守而封闭的城市里,诚实虽然很繁华,可我的人生却一片贫瘠。我爸爸说,在我高中没念完之前,我活着的所有力气都只能做一件事情,那就是读书,拼命的读书。 我必须心无旁骛,考上国内首屈一指的名牌大学。 我爸爸信奉强权,由小到大,我挨过的打不少,我在他面前从来不敢大声说话,他训斥我,我都低着头,满脸诚恳和求饶的表情,就怕他一个激动,拳头落在我脑袋上。那次跟刘浩凯私奔,我是真的带着一颗厌世的心,想要结束我觉得囚笼束缚、揠苗助长的人生。但可惜,我失败了。 我立志再也不赶时髦学人家早恋,我甚至就像跟所有的男生都有仇似的,看见他们就一脸鄙视。 从高一那年起,再也没有人亲切的叫我香芋。 所有的人都讨厌我。我心理扭曲到一看见谁跟谁抛媚眼、碰了手,就跑去跟老师面前告状。而事实证明,我的命中率还是很高的,整个高一下来,我成功拆散了好几对苦命的鸳鸯。 有一句俗话是怎么说来着,善恶到头终有报,大概就是因为我太惹人讨厌了,所以那天有人把我骗到仓库。 我一走进仓库,大门就锁上了。 喂!我拍着门喊了半天,不是拿球拍吗?你们人呢?给我开门啊!喂喂!我喊的声嘶力竭,之前跟我同行的几个男生嘻哈狂笑,向隅,这么晚了,没人给你开门了。这就是作恶多端,应有此报。 仓库很偏僻,仓库通常不到四点人就溜了,我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给我开门,忽然就听见啊啊几声—— 仓库里还有人? 地面渐渐露出一道被夕阳拉长的影子,细细的,像竹竿一样,移到我的脚尖。我顺势一看,只见一个穿着灰蓝色外套的男生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姿势。说,吵什么呢?把我的美梦都吓跑了。 我看他的脸脏兮兮的,头发也乱,背上还背着一个很大的旅行包,我问他,你是哪个班的?有没有办法出去? 他嬉皮笑脸地说,我不是哪个班的,我只是借个地方来睡觉。 一开始我以为安桀算是流浪汉,或者说是无家可归的混混,但他却神秘兮兮地说,告诉你哦,我其实是豪门公子,离家出走,纯粹是为了跟家人斗气。我白了他一眼,一脸的不相信,你全身上下,怎么没有一件名牌? 他说,谁说有钱就一定穿名牌了?俗气。 我懒得跟他辩,只说,赶紧想个办法离开这鬼地方再说吧。他却往软垫上一趟,说,天都黑了,出去干嘛?先睡醒了再说。我把所有的窗户都敲了一遍,最后还是枉然,就站在窗边生闷气。 安桀点了一支烟,然后就不听按着手机,火光明明灭灭。我说你烦不烦,就不能安静一会儿? 安桀很惊讶,喂,我以为你们小女生怕黑,帮你照明啊。 我有点心软,在她对面盘腿坐着,说,我不怕黑,比这更黑更恶劣的环境我都待过他笑着说,听起来似乎是个有故事的人哦。我从来都不介意吧我的故事对别人讲,我的网友当中至少有十个都知道我曾经喜欢过刘浩凯那个胆小鬼。安桀这么一问。我的兴致就来了,整理了一下思绪,长篇大论的说了起来。 那一夜,我们在海边并排坐着。我说刘浩凯,你知不知道要是这次我死不成,回家之后我会有多惨? 刘浩凯只会说对不起,说自己一时冲动答应跟我来跳海,结果到了海边却怯场了。 他说,香芋你不能真么自私,你想死,不能拖着我也一起死啊!我的心顿时就裂成了无数的碎片。天空开始下雨,刘浩凯太娇贵了,连淋雨都不敢,抱着头说要到岩石地下避一避。他走了,我还是坐在那里,当时的海边就像现在这样,很黑,雨点砸在身上,像刀子似的。 后来呢? 安桀问我。 我说,后来,我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了。 我和校外不知名美少男在仓库共度春宵的留言很快就传开了。据说,第二天早上来给我开门的同学甲看见,我躺在安桀的怀抱里,他抱着我,两个人睡得像死猪一样。天晓得这谣言有多恶劣,其实我跟安桀之间至少隔了两米,我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沾到。 幸亏这位美少男当天就消失了,无证无据,我那古板的班主任只是盘问了我一顿,也就不了了之。反而是那几个关了我一晚上的同学,全都被罚去做街头调查,征集市民对学校的印象和意见。 我暗地里看着他们腰酸背疼愁眉苦脸的样子,别提有多解恨了。就是在那个周末,我欢天喜地走在回家的路上,安桀突然从人群里窜了出来。嗨,碰见你太好了,帮我一个忙。他说着,拉起我就走。 你要我帮你什么忙,好好说不行吗? 他指着广场中心的舞台,说,那边有个酒店的活动,只要情侣上台讲述自己的爱恋故事,就能得到两张豪华自助餐卷。他摸着肚子说,机不可失,我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地吃一顿了。 呸,谁跟你是情侣了?我拼命得想要挣脱他,可安桀却把我抓得紧紧的,连拖带拽拉上舞台。 台下观众的掌声一响,我就傻了眼地站着,动也动不得。安桀说的天花乱坠,说什么他追了我五年,突破了重重关卡,有情人终成眷属。整个过程他一直牵着我的手,大概是怕我版图跑掉。 她的手很暖,很软,带着不容抗辩的力度。我看着他的侧脸,他的左边眼角原来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。 那好像是泪痣吧? 不可否认,那顿自助餐真的是很豪华。我跟安桀吃到最后,同时达到了一种扶墙而出的状态。 安桀说,这算不算是你自力更生,转来的第一笔报酬? 我掐着他的胳膊说,真是够了,这还自力更生呢?你下次要是还有这样的生意,别再找我了。 我俩站在马路边,挺着肚子叉着腰,你一句我一句,真是好气又好笑。 我不讨厌安桀,莫名的,也许是我们都有过离家出走的经历,也许是我们都对自己的现状有着逃离的念头。 可惜,自助餐虽好,但我却栽了一个大跟头。亲爱的读者你好,我是杨小培,愿你一切安好。我跟安桀假扮情侣的过程被受罚的同学用手机拍下来。 在校园网上,这段视频被几百人点击评论。 一夜之间我就走红了。红的程度还在于,不仅班主任通知道了,而且半个钟后她还联系到了我的父母。他们说向隅的爸爸到学校来了的时候,我那长期失灵的鼻子忽然就闻到了藤条焖猪肉的味道。 回家之后,我爸爸,我妈妈,还有我外公外婆连带着家里的保姆,全体成员公审,都对我露出失望的表情,虽然我再三强调,我真的只是为了捡便宜,贪那一顿自助餐,可他们都似信非信。我妈妈说,大家决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,就送你去三叔的那间学校。 三叔的学校在外地,全封闭,管理不是严格而是严酷,都是一些恨铁不成钢的家长走投无路,才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去接受地狱式的学习。就连我三叔那个人长得都特别的地狱,他看我一眼,我心里就打发抖。 这样一来,我内心的恐惧翻了倍,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个男人,那样就不怕安桀之类的异性了。于是,我的网友告诉我,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会发生很多故事的,我顿时忧伤的想拿板砖拍死他。 那段时间,安桀经常来找我,通常都是放学的时候,一走出校门在人群里看见他,我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,躲也躲过,跑也跑过。有一回在便利店门口被他堵得死死的。我气得脸都绿了,安桀你到底想怎么样? 他说,想告诉你,我跟家里人和好了,不用再过无家可归的生活了。 你和好了,关我什么事? 因为我想请你吃饭,感谢你在我落魄期间对我的照顾。 照顾?我真后悔我没有杀了你。 你现在杀我还来得及,今晚七点半,在电影院,他说着,掏出两张电影票。我说,你找别人看去吧,他说别人不叫向隅。我说向隅没兴趣跟你看电影。他说可是我就想跟向隅看电影,我喜欢向隅! 喜欢着两个字从他嘴巴里说出来,我吓得撒腿就跑。他追了我两条街,我终于利用红绿灯摆脱了他,跳上了一辆不知道去那里的公交车。我不停的问自己,怎么办怎么办?看着窗玻璃上映着的苦瓜似的脸,有一种想哭也想笑的混乱的感觉。原来我已经害怕爱情这回事了。 安桀给我写了一封信,大致的意思是说,我们是新时代的少年,要不畏惧强权,主宰自己的人生。感情来的时候,逃避只会适得其反,勇敢面对才是真理。我躲在厕所里,逐字逐句读完了那封信,然后将信纸撕得粉碎,但惟独留下了信封。那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情书。我想纪念它。 那个周末,我陪妈妈买了一大堆日用品,刚从超市出来就遇见了安桀。他笑靥如花,走过来说,阿姨,东西太重,我帮您拎吧?我妈妈先是愣了一下,猛的反应过来,你就是视频里呢个男生? 我紧张的满脸通红,拉着我妈一个劲地往前冲。 安桀死皮赖脸地跟着,我忽然忍无可忍,推了他一把,尖叫着说你滚,我不认识你!安桀大概是被我高分贝的声音吓到了,愣在那里无从所适。我拉着妈妈走过街角。狠狠地松了一口气,质问的声音却接踵而来,你怎么回事?不是说跟那个人不熟吗?他看见你怎么那么殷勤? 我嘀咕,他怎么样我管不着。 我妈妈跟我爸爸不一样,我爸爸是凶,骂,外加体罚,我妈妈是叹,长吁短叹,就好像对我的前途忧心到快要失去信心了。她念叨了我一阵,忽然手一抖,惊呼道,钱包!我的钱包不见了! 我们按原路找回去,看见安桀还站在那里,手里正好拿着一个暗红色的长款皮夹。 我妈妈几个箭步冲上去,抢过皮夹的同时还揪着安桀不放,好哇,看你斯斯文文的。没想到是个小偷。 安桀有点惊慌的说,钱包是我在地上捡到的,不知道是谁丢的,所以在这儿等失主来认领呢,早知道是阿姨你掉的,我就追上去换给您了。我妈妈对安桀的印象很糟糕,我甚至怀疑她是故意找安桀的麻烦,她说,现在人赃并获,你当然想狡辩了,有什么话留着到警察局跟警察说去吧! 安桀给了我一个求助的眼神,阿姨,您问问向隅,我是个什么样的人,我怎么可能偷您的钱包? 我不吭声。 安桀又喊了我一声,向隅?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挽起妈妈的胳膊,说,妈,我跟他不熟。那个瞬间,我看到安桀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,一层灰暗,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。我心里好难受,只好故意躲开他的视线。 安桀狠狠地一挣,抽出手,连袖扣也掉了,转身就跑。我妈妈还在破口大骂,什么小偷没家教之类的,转脸又指着我说,你现在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?我说,他什么样,跟我没关系。 声音很轻,有一种病态的虚弱。 但是,我还是趁妈妈没有注意的时候,飞快的捡起了落在地上那颗纽扣,紧紧地攥着。 然后手心慢慢发疼。 那天以后,我开始不断收到安桀送来的礼物。第一次是一盒附着心意卡的巧克力,第二次是一本纯手工的相册,还有布公仔、首饰盒甚至围巾手套。巧克力我一口气就吃光了,而其余的东西,我都拿到一位初中同学开的礼品店里寄卖,卖到钱我又继续买巧克力,那一个月,我整个人胖了一圈。 人家说,吃甜食可以令人开心,但我的心,始终也没有开过。 圣诞节前夕,安桀再次出现在我面前。向隅,今天我生日,你可不可以陪我庆祝?我低着头往前冲,对不起我没空!他拦在我面前,这是我的生日愿望,你不是这么狠心的吧?我几乎都要哭了,安桀我求你了,你有钱有时间,无聊的话去找别人吧,你再逼我,我真的会崩溃的! 可是安桀根本不理会我说什么,还是缠着我不放。当时我们正好站在一家酒吧门口,我把巧克力往地上一扔,说,要庆祝是吧?好啊!跟我进来!我不管酒吧里如何嘈杂,冲到舞台上就拿起麦克风大喊,请大家静一静! 我这位朋友——我指着一脸茫然的安桀说,他很空虚很寂寞,想找一位女朋友,他是富二代,钱多的可以砸死人,而且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,可以二十四小时尽情挥霍,有没有哪位女生想应征的,都来报名啊! 安桀跳上台抢过我的话筒,向隅,你这是在跟我斗气么吗?我说谁有闲情跟你斗气了,你不是无聊吗,我找一个人,不,找一堆人来陪你玩,她们肯定个个都比我好玩,保准你不会发闷。 酒吧老板过来赶我们,去去,撒酒疯吗?要耍花枪到台下去! 台下也有很多人在起哄,嚷着要我跟安桀滚远点,不知道是谁扔了一个酒杯上来,安桀眼疾手快,替我挡住了,碎片弹起划在他的手背上,他苦着脸笑了笑,说,看来,我这个生日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。 安桀的那个生日,收获远不止于此。就在我们准备离开酒吧的时候,门口突然来了一批警察。 他们说,接到线报,酒吧里有人从事违禁品交易,不仅酒吧要查封,而且在场所有人都要去警察局,接受检查盘问。 结果可想而知。虽然我跟安桀都属于无辜受牵连,很快就无罪释放了,但我走出警察局的时候,迎面过来的就是一个打得我几乎晕头转向的耳光。我整个人倒进安桀的怀里,我爸爸指着我,气的青筋暴突。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我不争气,给他丢脸,说没有想到我的离谱已经到了令他发指的地步。 我只会哭,低着头,一句话也不敢说。 那个时候,我是真的害怕,怕得连两腿都在在打战,安桀站在我旁边,我忍不住暗暗地拉住了他的衣袖。 我想从他那里寻觅到一点庇护。或者依靠。 他察觉到,就反手来碰了碰我的手指,那个微小的细节却恰好被我爸爸看到了,他推了安桀一把,说,死小子,你还想怎么样?她就是跟你混在一起,才做出这些出格的事情,你最后给我滚,别以为我不敢打你! 安桀怒得既几乎想还手,我急忙拦住他,哭着说,安桀,我求求你,走吧。不要载管我的事情了。 安桀看着我,愣了愣,说,向隅,我真是不明白你。说完,他拂袖而去。 至此,我的各种忏悔和保证再也不起任何作用了,家里人一致同意,把我送到三叔的学校。酷热的盛夏,我走在街上,抱着刚签下了的退学申请,白花花的阳光几乎晒得我头晕目眩。安桀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,在花店门口拦住我,向隅?我虚弱地抬起头,就在目光相接的瞬间,我觉得很难受很难受,整个人翻江倒海的,忍不住流下泪来。他立刻慌了,问你这是怎么了? 我说,我要走了。 去哪里? 去A市。离开这里的一切。去做一个真正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。 我气若游丝地说了几大段话,自己都不知道想究竟想表达什么。安桀一直没吭声,最后他说,向隅,我回去找你的。 我急忙反驳,不可以! 他很痞地笑了笑,说,腿长在我身上,我想怎么样,你可管不了我。向隅,我是真心喜欢你地 ,既然这样,我就不能被世俗的苦难打到,我一定要争取我的爱情。争取你的爱情?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?我反问安桀。他却不慌不忙地看着我,说,向隅,其实你不是不喜欢我的,只是你害怕。 我不敢去看安桀的眼睛,我是真的害怕,怕看一眼就会溃不成军,怕看一眼就会万劫不复。 半个月之后,我到了A市。私立进鸿中学用全封闭教学,每个月只有一天假期可以离开学校。 我开始怀念高二。 我时常想,不过就是两年而已,两年之后,我就是获释的囚鸟,唉,如果我能晚两年遇见安桀就好了。我总是想起安桀。想起我们初见那晚黑暗的星光,想起他牵着我的手站在舞台上,想起我总是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他。还有他的礼物和他固执的追逐,以及他说,他会来找我。 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,谁知道,这年冬季降临的时候,他真的来了。不仅来了,而且还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了下来。他说哪怕我们一个月只能见一次面,他也会陪着我走完这两年。 从来没有人用那样锲而不舍的热情对待我,从来没有人用那样专注的眼神看着我。我整个人都呆住了。安桀问我,向隅,你不可能不感动的,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,你难道还忍心拒绝我?我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,就忽然被他的吻封住。轻轻的一个吻,却吻得我的心都漏了一拍。 你们知道的,人家总是说,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,我在学校混久了,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心甘命抵,臣服于这种为成绩削尖脑袋的生活。就比如说学校只允许大家一个月出一次校门,但其实我们的食堂背后还有一扇小门,只要给食堂师傅偷偷塞一点钱,就能瞒着校方进出学校了。 这个秘密,不仅我知道,就连安桀都打听到了。 他问我,如果我想你的时候,可以走后门进学校找你吗?我说不行。他说,那你走后出来偷偷见我,可以吗?我说更不行。他只好嬉皮笑脸地拍了拍我的头,胆小鬼。每次他身体碰到我的时候,我就会下意识地躲开,那一次也不例外。 那个时候,我不知道我跟安桀之间算什么关系,只是他说,他已经吻过我,那我就是他的女朋友了。 我们每天晚上都会在网上聊天,他可以有说不完的话题,就连白天咱超市看到两位大妈吵架也能说上好一阵子。我精神不好,犯困,他却总是央我,再聊一会儿吧,就十分钟,可十分钟之后,又再十分钟,我永远都是全寝室睡得最晚的那一个,有人甚至还因为我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而投诉过我。 十二月过半的时候,安桀在网上消失了几天,后来问他,才知道他在换房子搬家。他从豪华电梯公寓,转进了老房子的阁楼,房租便宜一半,但嘈杂老旧,用我的话说,我严重怀疑这屋顶连四级地震都抗不住。 我说,安桀,是不是像上次那样,你离家出走,家里限制你的经济了? 安桀没有否认。 他说,我应付得来的。我脱口而出,安桀,其实我没那么喜欢你,不值得你这样委屈,你还是回去吧?他忽然愣了愣,失望一闪而过,那是他第一次对我说,向隅,我累了,你自己先回学校吧。 我慢慢地走下逼近倾斜的楼梯,走到最后几级的时候差点滑到,脚尖刚落地,就看到一只老鼠从面前跑过去。 我觉得很难受,满眼的贫瘠和邋遢。 这样的生活,不适合安桀。 过来几天,安桀似乎重新活跃了起来。他问我,下周圣诞节,你能陪我一起过吗?我说学校刚放假,要出来,得等一月中旬了。安桀就劝我走后门,我犹犹豫豫的,说,到时候再看看吧。 他回了我一个笑脸,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。 可是,我再三犹豫,最终还是令他失望了。我没有勇气踏出那道低矮陈旧的铁门。我看着冷清的校园,想外面的大街上此刻必定是人潮汹涌,热闹非常。可是这里除了读书声,就只有大家的苦笑和叹息。 我抱着书打算去教室上自习课,忽然之间,就像从前的很多次那样,安桀忽然出现在我面前,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箱子,说,我知道你不敢,所以还是我来找你吧。他带着我穿过小径,从食堂侧面绕到学校后山。箱子里有餐布、蜡烛还有各种零食。他逐一摆开,当蜡烛亮起,城市上空也开始绽开七色的烟花。 安桀抱着我,跟我说话,然后他拉我坐下,玩蜡烛,或者喂我吃东西,笑,我都像生硬的木偶一样,时而应他两声,心不在焉,面无表情。他还带了酒,问我要不要喝,我说我从来不喝酒,他就抱着瓶子灌了一大口。 他问我,向隅,你为什么始终都无法快乐起来?我看了看他,没说什么。他又问,是不是一定要我离开你,你才不用这么为难?那个时候,我清楚地听到我身体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回荡,不要。 不要,我舍不得。 可是我却没有说出口,故意躲开他的视线,我看见又一朵烟花腾空亮起,然后迅速地熄灭了。 我想,安桀一定是快要放弃了。他大概终于要离开我了吧。我苦心孤诣,要的不就是他知难而退吗? 我舍不得他,可是我没有办法。 不仅仅是因为我惧怕学业和家庭的压力,也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不敢与他亲近。安静的时候,我会想着他。可是,我看见他,或者同他聊天,内心都会生出抵触和恐惧。那以后很多年的我,只要再接触异性,都会出现这样矛盾和混乱的心理。那些年,我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放声大哭或大笑,在人前我就始终保持着平淡的扑克脸,心门关上了,谁也进不来,而我也走不出去。 这些都是后话了。当时的安桀,是在那年春节结束以后离开A市的。他死撑着在异地度过了一个万人欢腾的节日,而那个时候的我,也因为加入了补习班,连除夕都是在书本中度过。我的爸爸妈妈还特地到A市来,整个寒假都陪着我,他们觉得我变乖了,最总要的是成绩有了很大的进步。 情人节前几天,我经过中心广场的时候,那里似乎正在准备一场大型的演出。安桀那熟悉的身影就立在舞台旁边,本文杨小培整理手里还拿着架子,然后不断有人指挥人他做这做那的。他的脸色有点苍白,眼神虚弱,看见我的时候,无奈的笑了笑。 好久不见了。 嗯。 自从我爸妈来了以后,我整一个月都没敢跟他见面,也不敢在网上聊天,还对他使用率在线隐身功能。他问我,你爸爸妈妈还在这里?我点点头,犹豫了一下,又说,你不应该干这种活。他耸了耸肩,有什么办法,从小不学无术,饺子惯了,现在要谋生,只能靠体力活挣钱。 我指了指广场出口,说,我走了,我爸还在那边等我。 他喊住我,向隅,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……我知道,我总是缠着你,其实也是一种自私。我给你带来了很大的烦恼。我……如果我放弃了,你能不能告诉我,到底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? 我的心猝不及防地痛了。 是的,我动过心。很多时候,我的心动,并不由我做主。可我的矛盾,我的怯懦,也不由我做主。 我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,突然安桀的身体一晃,栽倒在地,旁边几个跟他干活的人都围了过来,有的人掐人中,有的给他擦汗喂水,他们说看他身子虚,都劝他别拼命干活了,可他不听,说就算不是为了挣钱,也为了填满自己,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一些不开心的事情。 有个人还问我,你是他朋友?他这情况,还是得进医院检查一下啊,你陪他去吧?他刚问完,我就看见我爸正张望着走过来,我顿时紧张不已,就那么飞快地扔下一句,我不认识他。 然后落荒而逃。 后来,我没有再见过安桀。我知道他已经离开了。他的头像亮起的时候,显示他的地址已经是B城。 他终于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地方,过回了优渥的生活。 我犹豫再三,还是默默地将他拉入了黑名单。那原本是我们之间惟一的联系。我每天都埋头读书,似乎除了分数的高低可以左右我是我喜乐,就再没有别的什么可以令我有情绪上的波动了。 高考之后,我真的如愿拿到了名校的录取通知书。大学四年,我没有再交过任何一个男朋友,而当我毕业,家里人忽然又开始操心我的终身大事,姨妈还给我介绍了她同事的孩子。见面的时候,那个男人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,我忽然全身发抖,趴在桌子上,看他一眼都不敢。 从那以后,我就开始接受长时间的心理治疗。二十七岁这年,我对异性的恐惧慢慢地淡了,一切似乎都开始走回正常的轨道。我陆续认识了很多优秀的男士,可是,我没有爱上任何一个。 那年冬天,B城的步行街上又有一场热闹的酒店宣传活动。依旧是邀请情侣上台讲述自己的爱恋故事。人群里,我看到了安桀的侧影。他也像我这样,用盘观者的姿态站着,目光里,写满了轻蔑与冷漠。 我怕他看见我,赶紧埋头走了,不小心撞到对面来的一个人,我抬头一看,竟然就是安桀。 你?我惊慌地看着他。愣了好久,总算能平缓地说出一句话,你好吗? 安桀轻飘飘地扫了我几眼,问,我认识你吗?那么深的恨意,光天化日,冷不防将我焚烧殆尽。 他扬长而去,没有回头。 我却站在原地,凝望着他远走,一刻也不舍得将视线挪开。我想我是咎由自取。但我至少,可以将他离开我那年,始终没有流出来的眼泪逼出我的身体。我终于哭了,为安桀的眼泪,污染了那张曾经那么爱我的背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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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作者:时光墨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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